法医李璐:胆大心细 在她眼里法医没那么传奇

2018/4/8 21:38:50 人评论 次浏览 分类:法医名人

  通过尸体解剖揭秘非正常死亡事件背后的真相——热播剧中善于破解谜团的法医,获得无数剧迷的追捧。

  “现实没有那么多精心布局的阴谋和反转,法医也没那么传奇。”李璐是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刑科所副所长,做了16年法医,至今共解剖了100多具尸体,参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现场勘查和鉴定工作。在李璐看来,“不管男女,做法医都需要胆大心细,需要意志力,还要扛得住压力。”

  判断非正常死亡是否刑事案件

  “勘查现场,只要作案,总会留下痕迹。解剖鉴定,尸体会‘说’出真相。”判断非正常死亡事件是否属刑事案件,是李璐的重要职责。

  2015年7月10日傍晚,110接到报警,报警人是死者陈某的丈夫,他称妻子因低血糖和贫血猝死。“120”到场后确认陈某已失去生命特征。事发地是静安区一栋高层公寓的24楼,李璐在客厅看到,一名30岁左右的女子衣着整齐地躺在沙发上,好像沉睡般。她的视线快速扫过,客厅两端是两间卧房,主卧房门紧闭,次卧敞着门。环顾屋内,没有任何打斗痕迹,一切平静如常,似乎都在佐证着报警人口中“妻子因病猝死”的说法。然而,这份平静却让她隐约感到不安,死者丈夫脸上没有丝毫悲伤。视线继续搜寻,李璐发现另一个疑点:一般人回家后第一件事是换拖鞋,可死者光着脚,沙发周围也没看到拖鞋,拖鞋去哪儿了?

  进行体表勘验时,李璐看到死者下巴处有一道新鲜创口,但死者脸部和颈部没有任何血迹,身上的衣服也洁净如新。这个伤口是怎么形成的,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。挽起死者袖子,她发现死者手臂处布满深红色伤痕,还有多处长条状损伤,这些伤痕说明死者生前遭到圆柱形棍棒类物体击打。

  “你知道她身上有伤吗?”李璐向死者丈夫发问。对方回答:“她在晕倒过程中不小心撞到桌子。”“撞击桌子不会形成这种伤痕。家里有类似擀面杖的物件吗?”李璐试探着。听到“擀面杖”三个字,死者丈夫怔住了。“你能再说一遍回家后的全部经过吗?”李璐问了3遍同样的问题,死者丈夫每次叙述的细节都有出入。再三追问下,死者丈夫终于坦白:“我是打了她,但我没想打死她……”

  根据后续调查,死者丈夫因怀疑妻子陈某出轨,对其实施家暴,用擀面杖等工具击打陈某身体多处。尸检结果显示,陈某系生前遭受钝器击打导致休克死亡。“案子破了,但这样的悲剧还是让我心里有点堵。”结束工作,在解剖台前专业又理性的李璐露出感性的一面。

  跟死者家属沟通需要更多耐心

  李璐学医出身。昔日同学和一些不熟的人会问:“医生需处理跟患者的关系,法医面对的是尸体,这方面比医生轻松吧?”李璐说:“法医也要跟死者家属沟通,这需要更多耐心。”

  一次,李璐遇到个案子:一名年轻女子和一条狗被发现死在出租屋。经勘查,现场没有外人侵入痕迹,排除他杀。尸检结果显示,女子和狗均死于一氧化碳中毒。“这是一次意外。”李璐印象非常深刻,出租屋内燃气热水器年久失修,燃气未充分燃烧产生一氧化碳。更不巧的是,由于房屋结构关系,热水器排气口产生的废气经循环流向厨房,导致大量一氧化碳在厨房聚积,“死者卧室正好对着厨房,开着门睡觉的女子不幸中毒身亡。”

  李璐随即通知家属办理遗体移交手续、处理后事,并告知家属尸检结论。但家属一开始不接受,坚称女子遭他人毒杀。李璐只能等家属情绪平静后,再摆事实讲道理。末了,她都会跟家属说一句:“如果有问题,还可以再找我。”

  更多的是家属因不了解法医学知识而产生误会。一天,两名家属急匆匆找到李璐:“我儿子肯定是被打死的。我们在殡仪馆看到,儿子身上都是紫红色伤痕……”李璐记得这是前两天一起猝死案件中死者的家属,她耐心解释说:“你们不要误会,那些是尸斑,人死后正常形成,不是伤痕。”

  遇到类似误会,李璐从不缺乏耐心,“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死亡,人都不在了。就算家属单纯发泄情绪,我也能理解。如果多花点时间去沟通解释,能让家属心里好受些,我愿意做。”

  法医解剖尸体时不能戴口罩

  从小耳濡目染,李璐一直想和父亲一样成为警察。李璐的父亲原是静安分局交警,在她16岁那年(1994年),父亲执勤时被一名司机撞击身亡。

  李璐毕业于上海第二医科大学,2001年7月成为静安公安分局一名民警。2002年4月,静安分局的法医退休,上级希望李璐接棒,她没有半点犹豫。“真正上手才体会到这份工作不容易。”当时李璐是静安公安分局唯一的法医,搬运尸体成为她面临的一大考验。

  “做法医得24小时待命,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警情。”李璐说,女性的体力确实不如男性,但意志力格外重要,“在路上浑身疲惫,一到现场精神头就来了。现场勘查和尸体解剖都需精力高度集中,稍一懈怠,就可能错失真相。”

  “尽管尸检现场常充斥恶臭,但法医在解剖尸体时是不能戴口罩的。”李璐说,不同原因导致死亡的尸体有不同的气味,法医需用嗅觉在第一时间获取体感直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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